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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发布时间:2012年06月19日 | 浏览次数: | 返回上一页

 

 

 

                        

 

1(内景、日)

傍晚,北京皇宫宁寿宫西阁。

李莲英着二品服色、站在殿内高喊:“传膳!”门外的小太监们一迭声地喊道:“传膳!”二十个训练有素的太监捧着用黄布包裹着的菜肴依次走了进来,放在用四张大桌子拼起来的大桌子上,打开后站开,再由另外二十名太监逐个将菜肴端出放在桌上,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不一会儿,桌上就摆了整整一百道菜,这就是所谓的御膳;摆好后众太监退出。李莲英媚声道:“请老佛爷用膳!”

慈禧迈着小步从里间走出来,六十多岁的人因为保养得好就像是四十岁左右,她懒懒地坐在桌前:“莲英呵,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吗?”

李莲英:“老佛爷,奴才瞧着、今天这脆皮鸭还烧的不错。”示意在一边伺候进膳的太监小福子布菜,慈禧懒懒地吃着,小福子根据她目光所视、小心翼翼地为她布菜。

慈禧放下筷子,叹口气:“不吃了,撤吧。”李莲英:“老佛爷进的太少了,再吃几口吧。”慈禧:“不想吃了,外面那几个军机大臣都到了吗?”

李莲英:“牌子早就递上来了,都在外面候着呢。”

慈禧站起身来:“好,那就叫吧。”李莲英躬身道:“嗻!”远处隐隐地传来阵阵枪炮声。

 

2(内景、日)

皇宫宁寿宫东暖阁,慈禧坐在榻上,瑞郡王载漪、大学士荣禄、吏部尚书刚毅、刑部尚书赵舒翘四人一脸惶恐地立在她面前。外面的枪炮声越响了,慈禧绷着脸问道:“洋人的兵马已经到哪儿了?”

荣禄:“回老佛爷的话,八国联军已经打到北京城下了,正在架起巨炮攻城呢。” 慈禧:“你们说,这北京城能守得住吗?”

众大臣一声不吭,慈禧发起急来:“都是你们闹的,如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你们说该怎么办?荣禄你说”

荣禄斜着眼看了其他三人一眼:“奴才原不敢主战,都是瑞王爷和刚毅他们欺蒙太后,才搞成这个样子,奴才请太后速速下旨将瑞郡王载漪、刚毅他们正法以谢天下,再和各国重开和谈。”

瑞郡王对荣禄怒目而视、急急跪下道:“太后,都是荣禄、奕劻他们这些汉奸勾结洋人、里通外国,不肯尽心才有今日之局面,倘若早早将这几个汉奸正法,洋鬼子早就被赶到海里去了。”

慈禧不耐烦地:“行了行了,不要吵了,武卫军加上义和团,十几万人连区区几百个洋人把守的使馆都攻不下来,说什么大话?你们说现在怎么办?”

荣禄:“看眼下局势,恐怕北京是难以守住了,太后慈寿已高,不宜再受惊吓,依奴才愚见,不如暂时起驾前往热河。”

慈禧:“到了热河你能保证洋人不追来吗?”

荣禄不敢做声,慈禧:“我看,明天一早,两宫先到太原避一避吧。”众大臣叩头:“遵旨。”

 

3(内景、日)

皇宫宁寿宫后宫慈禧太后卧房。清晨,天色微微亮,慈禧太后坐在镜前,李莲英在为她梳头,慈禧太后望着镜中的自己叹气道:“唉,三十多年前随着先帝咸丰爷就逃过一回洋人,没想到老了老了又要逃难,太原那么远,也不知道这道上平静不平静。”

李莲英:“老佛爷吉人天相,肯定没问题的。”

慈禧太后:“路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李莲英:“回老佛爷,奴才都安排好了,让桂公爷和伦贝子和咱们一起走。”

慈禧太后:“桂祥,他大烟抽的那么凶,能行吗?别再误了事了。”

李莲英:“老佛爷望安吧,桂公爷虽然抽两口烟,可他到底是步兵统领呵,再说又是老佛爷的亲弟弟,用起来到底放心。”慈禧太后微微点头。

 

4(外景、日)

皇宫外枪声大作,荣禄、刚毅慌慌张张地跑来,跪在宫门外,荣禄:“启禀圣母太后,大事不好了!洋人已经攻入东直门和齐化门了。”

慈禧太后大惊:“什么?快、快叫皇上来!”

刚毅:“请太后不必过分惊慌,奴才刚刚听说、天坛刚刚驻扎了一支甘肃的回军,兵精马壮,可以调他们抵挡一阵。”

荣禄跺脚:“你可真是糊涂,那是俄国的哥萨克。请太后即刻起驾吧,不然就麻烦了。“

慈禧太后:“好,知道了,你们也赶紧各自准备吧。”

 

5(内景、日)

皇宫宁寿宫东暖阁,二十多岁脸色青白、体质十分羸弱的光绪皇帝带着两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跪下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慈禧太后摆摆手:“好了、好了皇帝,洋人已经打进北京城了,咱娘俩快走吧。”

光绪皇帝起身惊慌道:“呵,洋人都打进来了,这、这可怎么好?”

慈禧太后:“有我呢你慌什么?快去收拾一下,咱们走。”

光绪皇帝:“宫里头这么多人,怎么走呀?”

慈禧太后站起身:“好办,你和我先到颐和园,那边有卫兵候着,叫宫里的人陆续出来,到那边再会齐。”

光绪:“是。”慈禧太后叫李莲英:“快,叫皇后和缤妃们也都收拾好。”

光绪皇帝小心翼翼地:“皇阿玛,还有、还有珍妃呢。”

慈禧太后猛然转身,脸色铁青、目露凶光:“你要是不提醒,我还真把她给忘了。”

 

6(外景、日)

皇宫后院,慈禧太后怒容满面地坐在院子当中,光绪站在一旁,宫女、小太监分立两旁,大气不敢喘。

李莲英走进院里:“老佛爷,珍主儿到了。”

年方二十四岁的珍妃亭亭玉立、昂首挺胸走来、叩头:“奴才给圣母皇太后请安。”又叩头:“奴才给皇上请安。”光绪嘴唇动了动、看看慈禧太后,最终没敢说什么。慈禧太后:“珍妃。”珍妃:“奴才在。”

慈禧太后:“现在洋人的兵打到北京城了,我和皇上准备向西去太原避一避,你有什么打算?”

珍妃:“奴才听从圣母皇太后的吩咐。不过、皇上应该留在京城里,以稳定民心。”

慈禧太后口气越发严厉:“然后在让你撺掇着把我关起来,搞什么维新变法?”

珍妃大吃一惊:“奴才不敢。”

慈禧太后:“哼!两宫西行是不能带着你的,你如此年轻貌美,如果要被洋人欺辱了,怎么对得起大清的列祖列宗呢?我这也是为你和皇上着想,为了保全名节、你就在皇上面前自尽吧,也好让皇上放心。”慈禧太后说着,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一口井。

珍妃全身一震、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依次扫过,所有人都屏气而立、不敢与她目光相接,珍妃目光扫到皇帝,光绪呆若木鸡、竟也不敢做声。珍妃绝望了、她不再去看众人,转身昂首向井口走去。走到井口前、她站住了,若有所恋地回头看看光绪、盈盈拜下去:“奴才辞别皇上,请皇上保重,祝愿我皇万岁、万万岁。”说罢快步奔向井口、纵身跳下。

光绪皇帝此时好像才如梦方醒,跌跌撞撞地奔向井口、嘴里不住地喊道:“珍妃、珍妃,你等等我、我也去、我也去!”在场宫女、太监全都暗自落泪。

慈禧太后呵斥道:“回来!你身为万民之主,为了一个低贱女人寻死觅活的,不怕人笑话吗?拉住他!给他换衣裳。”几个太监忙上前拽回了光绪。

 

7(外景、日)

皇宫大门口,慈禧太后身穿一件蓝布大褂、脚蹬平低鞋,头上还挽着一个“旗头座”发髻,大踏步地走出了宫门,身后跟着神情沮丧、失魂落魄身穿一件青洋绉大褂,后面是一群太监和侍卫。

大烟鬼桂祥和二十多岁的贝子溥伦都换了便装在马骡车旁等候,看见慈禧太后都跪下,桂祥道:“老佛爷,咱们这就走?”

慈禧太后急忙一摆手、令他们起来:“快走吧,伦贝子你在我车前头,桂祥你在皇帝车前头。”压低声音对桂祥说:“你可得给我把皇上看好了。”桂祥会心地点点头,溥伦猛地掀开请慈禧上车。

李莲英也身着一件青布大褂跌跌撞撞、惊慌失措地跑来:“太后,我不会骑马呀,这可怎么办呐?”

慈禧太后安慰他:“你别怕,我们在颐和园等你,你快点找车跟上来。”

 

8(外景、日)

北京郊外路上,两辆骡车在行进中,几十个骑着马的侍卫和旗兵在一旁护驾,队伍稀稀拉拉地拉的很长,翎顶辉煌的王公大臣们三三两两、狼狈不堪地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天上开始下雨,一行人更加狼狈,第二辆骡车上,光绪皇帝抽着金烟袋,在默默垂泪。

 

9(外景、日)

刘家大院门口,清晨、天色微亮,刘管家和小玉送周巧云和敏儿上路。周巧云和敏儿都换了极朴素的土布衣裳,小玉把一个包袱递给周巧云:“大奶奶,还是让我陪你们一块去吧?”

周巧云:“不用了,你一个姑娘家的,兵荒马乱的反倒不方便,刘大叔,家里一切、我就全拜托给您老人家了。”

刘管家:“大奶奶放心,只要老汉有一口气在,决不让他们把刘家的财产霸占去,你和敏儿一路上可要小心呵。”

周巧云:“刘大叔,要再有什么事,千万别和他们硬顶,咱先保住人,只要人在、啥都好办。”刘管家和小玉点头。

周巧云说话有些梗塞:“要是二爷没事回来了,告诉他我们上哪去了,千万托人捎个信来。”刘管家:“大奶奶,我们记下了。”

 

10(外景、日)

县城外大道上,摇晃的骡车上,周巧云表情木然地望着外面的黄土地,敏儿怯怯地靠在她身上:“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周巧云:“我们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敏儿:“还回来吗?”

周巧云:“回来,当然要回来,咱们的家在这儿呀。”

敏儿:“那咱们为什么要走呢?”

周巧云:“因为一群恶人要逼着咱们走。”

敏儿:“那咱们回来以后就不怕恶人了吗?”

周巧云:“到了那个时侯呀,你就长大了,咱们就不怕恶人了。”

敏儿:“好呵,娘,到那时侯,我要变成一个大大的恶人,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周巧云被敏儿的样子逗笑了:“不对、不对,你要变成个大大的好人,恶人总归要怕好人的。”

 

11(外景、日)

与此同时,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的两辆骡车也在北京近郊的大路上摇晃着前行,后面跟着十几个骑着马的侍卫和旗兵,一副溃不成军的样子。

坐在车辕上的溥伦回过身对车里的慈禧太后说:“老佛爷,咱们停下来等等后面的大队人马吧?现在就跟着这么几个人,太不安全了。”

慈禧太后:“不用,赶快往前赶,洋人在咱们后面,前头咱不怕。跟的人少了好、少了目标小。溥伦、要是遇上洋鬼子,你就说咱们是逃难的乡下人,记住啦?”

溥伦:“记住了,老佛爷,奴才腰里这十二响的洋枪也不是吃素的。”

慈禧太后不悦地:“你小子可不许胡闹呵!”

 

12(外景、日)

慈禧太后一行人马又前行了几个时辰,已是人困马乏。慈禧太后掀开一角车帘:“溥伦。”溥伦:“老佛爷、奴才在,什么事您吩咐?”

慈禧太后:“你那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溥伦:“哎哟,老佛爷,这光顾上赶路了,您要是不问我、我都把这事忘了,打昨天晚上喝了点粥,可一天水米没沾牙了,可走的急谁也没记着带呀。”慈禧听言失望地放下车帘。

溥伦伸着脖子东转西看地想办法,最后看到走在前面的车夫:“哎,老王,你身上带吃的了没有?”老王摸摸身上:“回贝子爷,昨天早上走的时候奴才的老婆给奴才装了俩窝头,现在还剩半个。”说完自顾自地走着,溥伦不见他往出掏窝头、急了:“说了半天你掏出来呀。”老王不好意思地掏、边掏边不好意思地说:“咱这东西太粗了,怕入不了贝子爷的眼。”磨磨蹭蹭半天掏出半个揉得不象样的窝头,溥伦接过来闻闻:“哟,这什么味儿呵,这是人吃的东西吗?”正说着、慈禧太后从车里伸出一只手来:“给我。”一把拿了过去。溥伦和老王吃惊地瞪大眼睛互相看着、想笑,赶紧捂住嘴。

 

13(外景、日)

天近黄昏,皇宫的两辆骡车驶进了北京近郊一个叫李家店的村子里,街道两旁、大门紧闭,前面车上的桂祥跳下车跑过来:“启奏太后,天色已晚,咱们就在这个村子住下吧?”

慈禧太后掀开车帘:“住的倒在其次、先张罗着弄点吃的吧。”桂祥:“嗻。”

桂祥向后面的旗兵们吆喝道:“都下马,今天咱们就住这儿了,前后左右找找看,看看有什么客栈饭铺没有,先想办法弄点吃的来。”众旗兵答应着、四下散开。不一会儿都回来了,为首的一个打个扦儿:“回统领大人,这村子没客栈也没饭铺,连个人影都没有。”

桂祥大怒:“混蛋!没人不会去找吗?去、把两边的门敲开问问。”

众旗兵答应道:“嗻。”又一次四下散开,这时这帮旗兵的匪气渐渐都露了出来,他们骂着脏话、打门揣门,有几家门扇破一点的边被他们一脚揣开、破门而入。不一阵街道两旁的人家里哭叫声、争吵声纷至沓来。溥伦有些看不下去:“嗳,桂公爷,咱可不能明抢呵,太后和皇上可都在这儿呢。“

桂祥一瞪眼呵斥道:“太后和皇上都一天水米没沾牙了,这些个刁民不给点厉害能成吗?”

 

14(外景、日)

李家店大街上、一群人正在闹着,一个六十多岁、头戴白帽的回民老头从街角转了过来,直奔骡马车而来,一旗兵喝住:“站住,干什么的?”

那回民老头不卑不亢地:“老汉就是这村里的,请问诸位是官兵还是土匪呀?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劫呢,难道就没有王法吗?”

桂祥大怒:“去你妈的!老子就是王法!”挥掌打去、被那回民老头捉住腕子一用力把桂祥摔倒在路旁,桂祥大叫:“反了、反了,来人呀、给我拿下。”半天听不到有人回应,抬头定眼一看,十几个旗兵都被缴了枪、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

溥伦故做镇定、按了按腰里的枪:“老头儿,行呵,来、咱爷儿们玩玩”拉开架式要放对,那老汉不屑地一回身:“小子,和我斗,你不是个。”路旁一条栏杆木头有碗口粗,被老汉一掌劈为两半。

溥伦笑道:“行啊、老头,是个练家子,怎么称呼?”

老头不理他、叫身边的乡亲:“去看看车里头都是什么人?”众乡民答应着分头跑到骡马车前,几个乡民从第一辆车里扯出光绪、报告说:“族长,这个车里是一个小白脸。”另外几个乡民掀开慈禧太后的车帘儿,慈禧太后瞪了他们一眼,一乡民报告说:“族长,这个车里坐着个婆娘,两只眼睛可凶呢。”

回民老汉:“婆娘就不管她了,你们这些人是官兵还是土匪,我们百姓……”

正说着,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抬头向传来声音的方向观望。

 

15(外景、日)

只见街道的西边、由一个参将率领的神机营大队人马奔驰而来,领头参将跑近一看眼前的情景,急忙跳下了马:“桂公爷,这是怎么回事?”

桂祥拍拍身上的土、破口大骂:“混蛋,没看见皇上吗?”

参将连忙再仔细瞧、急回身:“都下马!”几步走到光绪皇帝跟前、跪倒磕头:“奴才给皇上叩头。”光绪皇帝懒懒地:“起来吧。”那回民老汉惊诧地:“什么?皇上?”桂祥得意地:“老小子,你惊了圣驾、犯的可是灭族的大罪。来人呀!”众兵丁如雷地应着:“嗻。”桂祥:“把这些乱民拿下。”

众兵丁正要动手,慈禧太后在车里喝了一声:“慢!”众人都停住了。慈禧太后打开车帘下车,全体人员都跪倒在地:“参见圣母皇太后!”

回民老汉连忙回身招呼族人:“跪下、快跪下!”。老汉跪地向前膝行两步:“小民给皇太后、皇上磕头,小民不知是圣驾光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慈禧太后:“罢了、罢了。桂祥!”桂祥:“奴才在!”

慈禧太后:“百姓又不知道咱们是什么人?再说刚才是你们的兵先做的不对,这件是就这么算了。”桂祥:“嗻!”

回民老汉磕头:“皇太后圣明,草民谢皇太后不杀之恩!”

慈禧太后:“你姓什么?叫什么?是这里的什么人呐?”

回民老汉:“草民姓李名安良,这个村子叫李家店,都是穆斯林,也都是李姓人家,草民是李姓族长。”

慈禧太后:“噢,族长,族长好呵,你们这村子里头有没有宽敞点的地方让我们住下吗?”

回民老汉:“这、回太后的话,只有村里的清真寺干净宽敞,请皇上和皇太后就住在寺里吧?”

慈禧太后:“住在寺里妥当吗?”

回民老汉:“妥当、妥当。”慈禧太后:“那好吧,你前面带路吧。”

 

16(外景、日)

李家店清真寺大门口,回民们恭恭敬敬地打开清真寺的大门,慈禧太后一行的骡马车驶了进去。

 

17(外景、夜)

清真寺院子里,桂祥、溥伦等人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馒头挟菜吃,虽说样子不体面但吃得很香。

一只热腾腾的整鸡被一个披着头巾的回民女人端了上来,李族长恭恭敬敬地打开正屋里的门帘,女人端来进去,屋里传出很响的吃喝声。

李族长笑了,溥伦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李老头儿,刚才那手玩的不错吗?啥时候也教教我?”立族长陪着笑:“贝子爷又开小民的玩笑,小民这两下粗浅功夫,别脏了贝子爷的眼。”

慈禧太后在里面叫道:“溥伦在外面吗?”溥伦:“奴才在!”慈禧太后:“你带着李族长进来吧。”溥伦:“嗻。来、李老头,上面叫你呢,跟我进去。”两人恭恭敬敬地进去。

 

18(内景、夜)

屋子里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收拾干净了,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面对面坐在炕上,很舒服的样子喝着盖碗茶。

溥伦和李族长进来跪下:“溥伦给皇太后、皇上叩头。”李族长:“草民叩见圣母皇太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慈禧太后笑道:“好嘛,这戏里头的词都出来了,都起来吧、起来说话。”

两人又叩一个头:“谢太后!”叩完起身。

慈禧太后抽起了水烟袋说道:“我们这大队人马驻扎在村子里,给李族长添麻烦了。”

李族长:“圣母皇太后和天子大驾圣临,是全村草民们无上的荣耀、哪里说的上麻烦二字。”

慈禧太后笑吟吟地对光绪道:“你看他还挺会说话的。我问你,你们村子里头人人都练武吗?”

李族长:“回太后的话,原来也不是,原来只有草民一家,草民家里世代开镖局、所以几代人习武。”

慈禧太后:“噢?开始只你们一家,后来就在村子里传开了,大伙儿都练上了,强身健体、很好呵,不过动不动就拿枪动棒的、这可不好。”

李族长:“回太后的话,刚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只因草民离县城较远,又临着大街,这几年街面上又不大太平,常有一些贼匪出没、杀人抢劫,无所不为。所以草民们才练练武以求自保。”

慈禧太后:“有歹人可以报官府抓拿呵。”

李族长:“太后有所不知,有歹人报官府、官府的差役是求之不得的,可他们下一次乡,不但抓不到贼匪,反而百般索求。往往原本丢了一百多两银子,官府的差役下来、反倒要损失二百多两,所以草民们多半不敢报官。”

慈禧太后抬眼扫了光绪一眼,溥伦干咳着提醒李族长。

慈禧太后:“溥伦,你不用提醒李族长,这也没什么,我们整天呆在宫里头、哪里知道外面的情况是这样,皇帝你看、咱们大清的官员们都坏成什么样了?!勒索老百姓比土匪还狠。”

李族长有些紧张地:“草民是乡下粗野之人,信口胡说、请太后赎罪。”

慈禧太后笑道:“没事、没事,溥伦你看你、吓着他了吧。李族长我问你,由这儿西去的路好走吗?”

李族长:“回太后的话,山路崎岖、不很好走。”

慈禧太后:“哟,那坐在车里头可遭罪了,你们这里有轿子吗?”

李族长:“回太后,轿子只有官府和有功名的人才有,草民这么个小村子怎么能有轿子。”

慈禧太后:“哎哟,这可怎么整呢。”

李族长:“太后,草民倒有个主意,不知使得不使得?”

慈禧太后喜道:“什么主意,快讲。”

 

19(外景、日)

清真寺院子里,一只骆驼身上架着驮轿、颤巍巍地立起,桂祥坐在轿子里面、由一回民拉着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桂祥从轿子里伸出脸来、高兴地对站在院子里的慈禧太后喊道:“老佛爷,没问题、真舒服,就是晃的厉害点儿。”

慈禧太后很高兴、问李族长:“你们这儿这样的轿子一共有几乘?”

李族长:“只有草民家里有两乘,草民把它献给皇太后和皇上。”

慈禧太后:“哟,这可难为你了,这轿子要是不这么晃就更好了。”

李族长:“明天皇太后动身的时候,草民再在每一个轿子里压上五百两银子,一来请太后留着赏人,二来压上些分量、轿子就不怎么晃了。”

慈禧太后很是欢喜:“瞧瞧,咱们没给人家什么赏赐,倒叫人家破费了这么多,哎呀,可真叫人过意不去。”

李族长:“太后说那里话,我们虽然是穆斯林,但也都是大清的子民,如今夫君有难、奉献一点不也是应该的吗?”

慈禧太后大为动容:“好、好,皇帝你看,咱大清的百姓多好。哎呀,李族长,你说的话虽然都在理,可我们也得表示表示吧。这样吧,赏你个四品顶戴好不好?”

李族长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溥伦过来捅了捅他、小声地:“快、还不赶快谢恩。”

李族长诚惶诚恐地跪倒叩头:“草民谢皇太后恩典。”

边上有人喊道:“李谙达来了!”只见李莲英灰头土脸的、急急忙忙走进,到慈禧太后跟前跪到:“奴才叩见太后老佛爷!”

慈禧太后一脸的关心:“莲英呵,你怎么才赶到呵?吃饭了吗?”

李莲英:“奴才一到地儿就先给老佛爷请安来了,不知道老佛爷没有奴才伺候都累成什么样了。”

慈禧太后听着李莲英的话很受用:“好、好起来吧,来了就好、先去吃饭,吃了饭来给我捶捶腰。”李莲英:“嗻。”

 

20(外景、日)

天近黄昏,在山西省和河北省交界的大道上,一辆骡车在大道上望前行着,车夫贼眉鼠眼地前后左右四下看看,心里暗暗盘算着。车内衣着更加破旧、面容十分憔悴的周巧云抱着敏儿昏昏欲睡。

车夫看着四下无人,猛地把车往岔道上赶去,一阵剧烈的摇晃将车内的周巧云摇醒,她急忙起身往外看看、发现道走的不对,连忙喊起来:“车夫、车夫!怎么下了大路了?这是往哪儿赶呐?”

那车夫根本不理会周巧云,一直将车赶到一片荒野树下。周巧云感觉事情不妙、紧紧地抱着敏儿,敏儿惊慌地四下看着。

车夫目露凶光、打开车帘:“下来、快!”

周巧云惊恐地下车,抱着敏儿和包袱、可怜巴巴地:“大哥,你、你要干什么?”

车夫:“少废话!把包袱拿过来!”

周巧云:“大哥,我们孤儿寡母的,求你饶了我们吧。”

车夫:“告诉你少废话!拿来!”一把抢过包袱,用手捏了捏、脸上露出微笑,敏儿猛地扑上去:“还我们的包袱、还我们的包袱!”被车夫一把推倒在地上:“小兔崽子!滚开!”

周巧云连忙过去扶起敏儿,车夫拿着包袱刚要走、又盯着周巧云看了一会色心顿起,他上前扯着周巧云:“走、跟我到地里去!”

周巧云哀求道:“大哥,包袱你拿走好了,你就放了我们吧、别吓着孩子。”

车夫凶恶地:“妈的,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捏死这小崽子。”

车夫步步逼近,周巧云和敏儿往后退着、从背后暗将剪刀捏在手里。正在这时,一个老汉扛着锄头远远走来,看到这有些奇怪的情景:“哎,你们在干什么?”

周巧云连忙大喊道:“救命、救命!大爷救命!”车夫一看情况不好、凶狠地对周巧运道:“这次饶了你,要是说出去、小心点!”转身驾车逃走。周巧云丢下剪刀、痛哭起来,敏儿乖巧地给她擦泪。

 

21(内景、夜)

老农夫家中,周巧云还在掩面擦泪,老太太递给她一碗水:“她大婶,别哭了,来、喝点水吧。唉,你们还算幸运的呢、光让人抢了包袱,有的不光被抢了东西、人都给杀了呢。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平静了。”

周巧云接过水喝了几口:“谢谢大婶。”把水递给敏儿。

老农夫抽着旱烟袋:“你孤身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这是要上哪里去呀?”

周巧云:“大叔,我们要去保定府投亲。”

老农夫:“哎呀,那保定府可还远着呢,再往前走一百多里才进了河北,那到保定还远着呢。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成呵。”

老太太:“是呵,她大婶,外面这世道乱哄哄的,头一个月闹义和团,这几天又是乱兵,说是在北京让洋人给打败跑出来的,也不成个样子。见东西就抢、见大姑娘和小媳妇就糟蹋,官府也不敢管。你在这个时候走路、那是万万不成的。”

周巧云急了:“那我们娘儿两个怎么办呢?”

老农夫道:“不成先找个地方住上一两个月,等外面世道太平了再走,也是个办法。”老太婆:“人家钱都被抢光了,咋住?”

周巧云:“钱我倒是还有一些,那这样、求二位老人帮我找个地方吧。”

老太太:“找什么?我这里就有现成的地方,不嫌弃你就住这儿吧。”

敏儿忙问:“娘,那咱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天天坐车颠着了。”周巧云点头。敏儿欢呼起来:“嗷,太好了、太好了。”

 

22(外景、日)

天近黄昏、骤将大雨,河北省怀来县城外的大道上,三个披着雨披的人在风雨中艰难前行。

一伙溃兵围上来:“下来、下来,妈的快下来!”三人当中为首的三十多岁、长的其貌不扬的正是怀来县知县吴勇,他勒住马问道:“干什么?”

一溃兵:“干什么?爷爷要用你的马。”

吴勇:“对不起,我还有公务在身,你们让开。”

一溃兵:“胡说,什么公事?下来、下来,快下来!再不下来就开枪了。”

几个溃兵作势拉开枪栓。三个骑马的人都被拉了下来,吴勇还想争辩:“诸位,有话好说……”一溃兵上去劈面一掌打过去:“去你妈的!”

另外两人急忙上前:“各位爷,别、别这样,我们这位爷可是有身份的。”

一溃兵:“谁他妈的没身份?睁开眼看好了,老子还有黄腰带呢。”众溃兵抢了马呼啸而去。

一随从对吴勇:“大老爷,现在怎么办?”

吴勇:“怎么办?走着去!”

 

23(外景、日)

河北省怀来县榆林堡是个小镇子,这里的百姓迫于拳匪乱兵、早已逃散一空。吴勇三人步履艰难地走进镇子。

一随从:“大老爷,真是奇怪了,一个人都没有。”

吴勇:“走,咱们到驿站去看看。”

 

24(外景、日)

榆林堡驿站内,厨子周福正抱着受伤的肩膀、跳着脚乱骂,吴勇和随从走进来:“周福,你乱骂什么呢?”

周福:“大老爷你看,早晨你老人家差我们过来做饭,不承想这镇子的人全都跑光了,好不容易找了些东西把饭给做好了,结果进来了几伙乱兵、全都给抢着吃了,小人刚说了一句,就砍了小人一刀。”

吴勇:“我看看,伤得重不重。”上前为周福验伤:“还好、还好,皮肉伤。”一随从道:“大老爷,东西都抢光了,一会儿两宫驾到吃什么呵?”

吴勇紧皱眉头:“是呵、是呵,这可怎么好?”

周福道:“大老爷,他们也没抢光,还有一大锅小米粥,我在里面屋子烧的,他们没看见。”

吴勇听了大喜、几步抢进屋里,果然灶上滚着一锅浓浓的小米粥,吴勇大喜:“好小子,记你一功,回头本县赏你纹银二两。”周福乐呵呵地:“谢大老爷。”

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个兵勇骑马奔来,头目到吴勇跟前下马行礼:“参见大老爷。”一随从抱怨道:“你们几个怎么才来呀?刚才大老爷险遭不测。”

小头目:“大老爷,刚才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伙乱兵,看见他们骑着大老爷的马,就上前问他们,他们还骂骂咧咧的不客气,弟兄们都担心大老爷的安危,一合计就和他们拼了,打了一场、我们把马给夺回来了。”

吴勇大喜:“好,打的好,弟兄们吃亏了没有?”

小头目:“没事,那群大烟鬼,根本不是弟兄们的对手。”

吴勇大为高兴:“好、很好,拼的好,咱们现在也得拼了!你、去前面路口上看着,见着圣驾过来就回来招呼一声。”一兵勇答应一声跑下。

吴勇招呼另外几个人:“你们几个,子弹上堂,给老爷我守住这锅粥,绝对不能再让抢走!”众兵勇答应着:“是。”

吴勇:“来,取老爷的官服来,让老爷准备迎驾!”

 

25(外景、夜)

      暮色中,两只驮轿、一群狼狈不堪的王公大臣以及十几个丢盔卸甲的旗兵正在朝榆林堡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