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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发布时间:2012年06月19日 | 浏览次数: | 返回上一页



 

 

 

 

 

   

 

1(内景、日)

刘云山卧房,刘云山爬在床上昏迷不醒,嘴里喃喃道着呓语,郎中张先生坐在床旁为他把脉诊治。周巧云、刘管家、小玉关切地守在一旁。见张先生看完病情、周巧云急切地问道:“张先生,你看我们家二爷的病……?”

张先生面色沉重地:“你家二先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又长在富足人家、从小没有受过什么苦,这次大获从天而降,心中未免有些承受不起,再加上在县府大堂上当众受辱,急火攻心而气结于胸,这些就是病的根源了。如果光是这些还不打紧,严重的是身上受的官刑,在牢里调治不当,伤口现已溃烂,若不及早诊治、怕是危呼哉危也。”

周巧云:“那就请张先生快点开方子诊治吧。”

张先生:“这样的病要说治自然也能治,只是恢复起来很慢,而且二先生是要大大地受一番苦楚了。”

周巧云:“那、那有没有别的办法让他好的快一些?”

张先生:“这个、有倒是有,就看你们愿意不愿意这样治了。”

周巧云:“哎呀,张先生,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啥愿意不愿意的,只要能治病就行,您快说说是什么法子?”

张先生:“那我就不妨直说了,中医单方治这种外伤炎症远不及西医来的快捷稳妥,外科方面、西医自有高明之处,它的好处远非中医所及。”

周巧云:“张先生,我们相信您说的一定有道理,可这一时半会的到哪里去找西医大夫?”

刘管家:“大奶奶,我听说咱们县城外天主教堂里就有个外国医生。”

小玉:“哎呀,大奶奶,哪怕不行吧?我听说天主教堂里都住着些金头发、蓝眼睛的妖精,专门在晚上出来偷小孩吃,吓死人了。”

周巧云:“不会吧,要真是那样官府为什么不去管管他们呢?”

张先生:“这些个荒唐话,都是那些无知的乡民们编出来的,自然不足信。世界有无洲之大,中国只居其一,这些外国人来自西方属白色人种,自然和我们黄种人长像不同,再者风俗、宗教、生活习惯也各不相同,乡民们无知多怪、自然有些谣言。学生起先听说西医、也是将信将疑,后来看他们治外伤科,果然是大有道理。像二先生患的这病,他必然是先用剪刀将坏肉割除,再敷上药膏、用消毒的纱布包扎,再用针管每天注射两针消炎的针剂,不出十日、就可恢复。”

周巧云:“这外国人的手段,真有这么好?”

张先生:“学生岂是信口胡说之人!若是别的郎中,遇上二先生这样的病,自然是大包大揽,决不会推荐别人,更不会说西医的好处。可学生不同,诊病之余、对国家大事也是有所关注的。唉,我们自称是天朝大国,可是自鸦片战争以来,前后六十年,与外国人屡战屡败,割地赔款、签下无数不平等条约,为什么?只因为外国船坚炮利、科学发达,所以近几十年来朝廷中的有识之士也一向提倡师夷之长,试想,那外国人若真没有长处、学他何来?”

小玉:“可是外头管那些和外国人打交道的人都叫二毛子,多难听呵。”

张先生:“二毛子是那些信洋教的人,依仗洋人势力,结交官府、鱼肉乡里,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总之,西洋的科学一定要信,洋教断不可信!”

 刘管家:“大奶奶,国家大事咱是不懂,可我看这张先生说的有道理,二爷的病也不能再耽搁了,咱们就试试西医吧。”

周巧云:“好,那我们就听张先生的,送二爷到天主教堂去治。”

 

2(内景、夜)

草寡妇家,炕桌上摆着丰盛的酒菜,刘庸之和刁师爷两人举杯互敬:“来、来,干了。”“干!”

刁师爷:“咱们这次可谓是大获全胜呵,全凭庸之兄调配妥当呵,来、这是你那一分儿。”刁师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刘庸之,刘庸之接过一看是五百两的银票、禁不住喜上眉梢:“好、好,这可真是,我原来只想弄个几十两的就知足了,没想到这事情让刁兄这么一拨、一转,硬是给做成大事情了,佩服、佩服呀。“

刁师爷:“这没什么,这以后呵,还望你老兄多多留意着,有好买卖咱们再干它一笔。哎,不行就再敲刘家一下。”

刘庸之:“哎呀,经了这场事,刘家怕也没什么钱了。”

刁师爷:“庸之兄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忘了,刘家现银是没有几个了,可还有一千多亩地、两家店铺呢,再说,刘家二少爷如今卧床不起,主事的那个小寡妇才二十来岁懂什么呀,弄就一次弄个够。”

刘庸之深以为然:“嗯,有道理,不急、不急,我给咱再找机会。”

曹寡妇端菜上:“你们两就缺德吧,刚刚让人家破了一大笔财,那头还没喘过气来呢,现在又惦记上了,也不怕生下个孩子没屁眼。”

刁师爷:“来、宝贝,快上来喝酒,我怕什么呀,只要有你就行了。”

曹寡妇:“去、去,我说你们俩可得小心着点,吴老大的老婆可到处说是刁师爷叫她打官司的。弄点钱是好事,可弄出条人命来,也太狠了点吧?你们就不怕走漏了风声、人家找你们的麻烦。”

刘庸之:“这事干的天衣无缝,只要你不说出去、谁知道?”

曹寡妇:“我呀,没准儿。”

刁师爷拿出个金手镯:“宝贝儿,这是你那份儿,收好了,哥哥够意思吧?”

曹寡妇见东西心中欢喜、忙伸手去接,刁师爷把手一缩、沉下脸来:“东西拿了,最可得紧点儿,要是在外面乱说,可别怪我不客气,”

曹寡妇一把把金手镯夺过来:“知道了,死样儿。”三人齐笑。

 

3(内景、日)

天主教堂内,平房里的简易病房,屋里光线很暗。

刘云山爬在床上昏沉沉醒过来,一睁眼看见一个丑陋的金发绿眼的女人在附身看他,吓得大叫起来:“哎呀妈呀!有鬼!有鬼呀!”那女人、天主教堂的查麽麽冲着他笑了起来,她起身对站在边上的周巧云、张先生和小玉说:“刘先生已经醒了。”

周巧云走上前来:“阿弥陀佛,二弟,你总算醒过来了。”

刘云山扭头四下里看着:“这是什么地方?这个怪模怪样的女人是谁?”

周巧云:“这里是咱们县城外的天主教堂,你都在这昏睡了两天了,多亏张先生带我们到这儿来,请这位查麽麽给你治好了病,还不赶快谢谢张先生和查麽麽。”

刘云山一时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呵,谢谢张先生。”

周巧云转身对查麽麽道:“查麽麽,我们家二爷这两天劳您这么费心,真不知怎么感谢才好。”

查麽麽:“不要谢我,是主把你们带到这儿来的,要谢你们就感谢主吧。”说完满脸虔诚地画了个十字。

周巧云:“张先生,查麽麽说的主是什么人呀?”

张先生笑道:“主是他们西洋人信奉的神,就像咱们中国人信奉的菩萨一样。”

周巧云:“噢,那我是主也感谢、查麽麽也感谢。”

查麽麽:“大奶奶不必这么客气,请大家进去喝一点茶吧,刘先生今天就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4(内景、日)

查麽麽简陋的住房,中式桌子上放着一套西式茶具,周巧云和张先生进来坐在了桌子两旁,查麽麽按西方人的习惯为他们倒红茶:“张先生不要加奶和糖,大奶奶要吗?”周巧云:“呵,随便、随便。”

查麽麽给两人端过了茶,又转身端来一碟点心:“请用一点点心,这是我自己做的。”周巧云喝了一口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这味道……”

张先生看着周巧云的样子笑道:“西洋人爱喝红茶,而且习惯加牛奶和糖,大奶奶喝一喝就习惯了。”

周巧云:“呵,原来是这样。”她端着茶杯、四下里打量着:“查麽麽的生活很清苦呵。”

查麽麽:“不苦,我们是为了主的事业才到中国来的,在主的关照下、为主做事情怎么会觉得苦呢?”

周巧云:“查麽麽是什么地方的人呵?”

查麽麽:“法兰西,离这里很远很远,坐船要一个多月。”

周巧云杏眼圆睁:“我的天呐!那么远,那家里爹娘放心吗?”

张先生:“大奶奶有所不知,查麽麽原先不是出家人,她是一位医生。”

查麽麽:“不,张先生,我是护士,我的丈夫是医生。”

张先生:“你看我都给忘了,查麽麽的丈夫是医生,两个人一起在山西行医,后来遇上一次瘟疫,查先生给人治病时传染上了、不幸去世了,查麽麽因为孩子还小、不愿回国,就到这里来做了麽麽,查麽麽来咱们泾河县不过半年多一点,已经救活了不少性命。”

周巧云:“查麽麽,您的孩子现在多大了?”

查麽麽:“一岁多了,我抱给你看。”查麽麽从吊篮里抱出孩子。孩子被惊醒、但并不哭闹,周巧云接过孩子仔细端详着:“真乖,多可爱呵。”孩子望见一张陌生的脸、大哭起来,查麽麽连忙将孩子抱过来哄着,这时,人高马大的乔神父走进屋里来:“呵,查麽麽,有客人呵?哟,张先生、老朋友你也来了!”

张先生:“乔神父,你好!这是县上刘家的大奶奶,我陪她来给刘家二爷看病。”

乔神父:“看好了吗?”

查麽麽:“已经没有问题了,不过回家以后、还得用几天药。”

乔神父:“那就好,这位大奶奶长得真漂亮,怎么样?跟我一起去参观一下教堂吧?”

周巧云羞红了脸、浑身不自在:“不、不了,张先生、我们该回去了。”

张先生:“好、好,时间不早了,下次再参观吧,神父、查麽麽,我们告辞了。”

周巧云行礼:“多谢查麽麽,再见。”

查麽麽:“张先生,你上次给我配的药很管用,请再赔一点好吗?”

张先生:“好的,没问题。”周巧云只顾低头往前走、不小心绊了一下,查麽麽用法语对乔神父说:“你吓着这位美丽的夫人了。”乔神父大笑起来。

 

4(内景、日)

阳春三月,梨花开放,刘家大院里笼罩着浓浓的春意,敏儿朗朗的读书声传出窗外(移动镜头)。

屋里,敏儿背着手、背诵着《孟子》:“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兽相食,且人恶之;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也。”

刘云山躺在床上、周巧云坐在椅子上做针线,两个人都认真听着。

敏儿背完了、高兴地拍拍手:“娘、二叔,背完了,可以去玩了吗?”

周巧云笑着道:“去吧,别把衣服弄脏了。”敏儿欢呼着跑出。

周巧云也收起东西站起来:“二弟,你还要喝水吗?”

刘云山:“不用了,嫂子。”

周巧云:“那好吧,我先到前面去看看,我让小玉一会过来。”

刘云山:“嫂子,先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好吗?”

周巧云犹豫了一下:“你呀,真像个孩子。”复又坐下。

刘云山:“嫂子,这次家里面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你主持、全力相救,我恐怕早都没命了。”

周巧云:“傻话,这次这个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再说也不是多大的事,别再说了。只是以后出去做事情还是要稳重一点,唉,这人活在世上也真够难的,没钱的时候想有钱,有钱了又要整天为钱操心。”

刘云山:“那天在县府大牢里,你不知道我的心情是……我真是无法形容,我感觉我肯定要死了,可是一睁眼,看见嫂子在那里,你不知道我那时心里有多欣慰。当时我心里就想,如果我能活着出来,今生今世一定要好好报答嫂子。”

周巧云:“二弟,咱们是一家人嘛,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应该的,你说这些是不是就见外了?快别胡思乱想了。”

刘云山有些激动地:“真的嫂子,这几天我才知道,嫂子为了我、自己跑到归龙镇去筹银子,这也就罢了,回来的时候还遇上了土匪,险些把命都搭上了。嫂子,我这心里……”

周巧云红了眼圈:“好了兄弟,过去的事情咱们都不说了,只要你好好的、敏儿好好的长大成人,咱们这个家平平安安的,那就比啥都强。”

两人半晌无语,刘云山:“嫂子,你是光绪六年、庚辰年生的吧?”

周巧云:“是呵,你问这个干什么?”

刘云山:“按年龄我比你要大三岁,以后……我不管你叫嫂子了。”

周巧云:“又胡说了,你就是比我大一百岁、我也是你嫂子。”

刘云山:“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周巧云慌乱地站起来:“没事的话,我要去帐房看看了。”

刘云山情急地:“嫂子,我想喝水。”

周巧云迟疑了一下,端起水碗走过去、放在了床头,低着头转身要走,被刘云山从背后一把抱住,两只手充满情欲地上下抚摸着她:“巧云、巧云,亲亲的巧云,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我快要被这爱折磨死了,救救我吧……”

周巧云长这么大从没有过被男人拥抱、抚摸的感觉,刘云山充满激情的动作和他身上男人的气息令她沉醉,她无法呼吸、不能自己,先惊慌、后松软,最后理智战胜了情欲。她猛地挣托开刘云山站了起来:“快放开我,不行、这样不行!”

她急忙整理好衣服和头发,脸色通红地正色道:“二弟,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你嫂子呵,这个事要是被别人看见传出去,你还让我怎么做人?这个家我还怎么呆?你想过没有?呵?”

刘云山顿时羞愧难当:“嫂子,我、我一时糊涂。我、我不是人!”说着举手便打自己。

周巧云忙制止:“别打了,二弟,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你也别往心里去,好好养病,以后嫂子还是你的嫂子。”

刘云山:“嫂子……”周巧云抱着衣服走出。

 

5(内景、日)

周巧云抱着衣服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中,她关上门、靠在门上呆呆地想了一会,慢慢地走到床前、下意识地放下衣服,又走到梳妆台前、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再摸摸发烫的脸。她抬头对着镜子看着、看着镜子里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猛然间把梳妆台上的东西一搡、伏案痛哭起来。

      《歌曲》    冬去春又归,

                  梨花惹人醉;

                 满院春意浓,

                 伊人独憔悴。

                 女儿今年二十岁,

                 早把芳心付流水;

                 晓来对影成一对,

                 晚上伴着孤灯睡。

                 勤打鸳鸯鸟,

                 不教穿花飞;

                 梦里却只见,

                 蝴蝶儿对对。

 

6(闪回)

歌声中,周巧云日常生活中的一幕幕镜头闪过:与刘管家对帐、给家人训话、教敏儿读书、做针线、寒夜孤灯下的夜不能寐……

 

7(内景、日)

县府后堂,陈县令退堂之后着便装坐在炕上、垂着眼睛吸水烟。刁师爷在一旁的书案上看文牍,拿着个黄封皮的上谕过来:“东翁,这张前天平凉府送来的上谕你看了没有?”

陈县令:“就是那张严谕禁止义和拳八卦教等乱民开堂聚众滋事的上谕吗?”

刁师爷:“正是这个。”

陈县令“上谕上说的是直隶山东一带,离咱们甘肃还远着呢,这里也没有什么八卦教、义和拳。”

刁师爷一脸严肃:“嗳,东翁不可大意,正如上谕所说,此种匪徒、私立会名,聚众滋事,恐无知愚民被其煽动、酿成巨案。”

陈县令两眼一翻:“师爷可听到什么风声?”

刁师爷:“前两天我收到陕西方面的密报,说他们那里已经有义和拳的风声了,东翁,只怕不久就就会传到咱们泾河县来,咱们不得不防。”

陈县令:“嗯本县地面上还算平稳吧?”

刁师爷摇摇头:“不好说,头几天八里乡的地保来说,他们那里有一个小伙子立了个什么神坛,据说小伙子已经练成了什么仙术了,可以刀枪不入,每日里招摇惑众,乡里人都叫他什么大仙。”

陈县令:“有这样的事?”刁师爷点点头。

陈县令:“这两天你派人把他传来,本县倒要看看他有什么仙术,这样的邪教惑众,必须要杀一儆百!”

刁师爷:“还是小心一点好,这种人怕是真有点什么古怪。”

陈县令将水烟往桌子上重重一顿:“笑话,本县堂堂的两榜进士,怕上官、怕洋人、就偏偏不怕什么鬼!”

 

8(外景、日)

县府后院空地上,陈县令依然着便装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碗喝茶,他横着眼睛看着站成一排的、张头儿等七八个强悍的差役:“先说好了谁要是心里怕什么鬼呀仙呀的现在就可以走,本大爷不怪罪,一会儿万一要拿人的时候谁敢后退,每人打一千扳子!”

众差役:“大老爷放心,不怕、不怕,鬼怕我们,我们怎么能怕鬼呢?要是怕遭报应我们就不当这份差了。”

这句话令陈县令把一口热茶喷将出来:“混帐,不会说话就闭上你们的臭嘴!”

刁师爷从后角门走了进来:“东翁,他们到了,有五六个人呢。”

陈县令:“传进来。”刁师爷一摆手,一差役带着五六个面露凶像的汉子走了进来,打头的一个身上穿着件不伦不类的红袍子,披散着头发、头上戴着一个写有ж字的高帽,他们兀自高傲地走到陈县令跟前,刁师爷:“好了,参见大老爷。”

几个人一起拱手:“参见大老爷!”陈县令咬一咬后槽牙、没有吭气。

红衣汉子说:“大老爷,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陈县令:“呵,姓什么?叫什么?怎么称呼?”

红衣汉子傲然道:“姓安,大号安双福, 如今我道已成法,人称红衣大仙。”

陈县令:“嗯,红衣大仙,很好,听说你道法高明,一念咒语、就有神人附体,本县特意请你来,想开开眼、可以吗?”

红衣汉子四下看看:“大老爷要看小的自然没说的,只是等一会儿请下神来,不要吓着大老爷。”

陈县令:“不怕、不怕,请只管做法吧。”

那红衣汉子垂手直立,口唇微动、自顾自的念了半晌,继而两颊作颤、脸色也渐渐变的铁青,双目圆瞪,过了一会、忽然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陈县令轻松地:“怎么?把自己个憋死了吗?”

一汉子说道:“大老爷,别说话,这是神仙要附体了。”

这时,只见那倒地的汉子手脚乱动、好象在抓什么东西,忽然身子直立起来、冲着陈县令:“你叫本大仙来有什么事?”

陈县令:“听说大仙法力无边,特意请大仙施展一番。”

红衣汉子:“好!让你看个够!”那红衣汉子先是呼呼生风的打了一套少林拳,见无人喝彩又拿起一把刀来,发了疯一样使起来,渐渐逼近陈县令,被张头儿用快枪逼开:“走开、走开。”红衣汉子耍着耍着渐渐气力不足。

陈县令:“够了、够了,还有好玩的没有?”

那汉子直直的立在那儿瞪着陈县令,陈县令道:“没有好的了,我这儿有!”从张头儿手里拿过一把英式快枪、子弹上堂说道:“我这是一把快枪,我打你一枪,你如果不死你就是真神仙,要是死了嘛,小子、你认命吧!”举枪瞄准了红衣汉子。那红衣汉子听到这话、身子往后一倒,再不动弹。

陈县令哈哈大笑:“演砸了吧?来人呀,把这几个人都给我锁起来,升堂!”

 

9(内景、日)

县府大堂,陈县令一拍惊堂木:“来人呀、带人犯!”众差役:“威!”红衣汉子和那五六个汉子都被带上堂来,红衣汉子还要做法,被张头儿腿弯处一脚:“跪下吧你!”一干人都乖乖地跪下。陈县令先不问红衣汉子,指着边上一个面殊不善的人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一汉子:“回大老爷,小人姓赵、种地的。”

陈县令:“大老爷,天上无云不成雨,地上无人不成事嘛。”

陈县令:“这话讨厌,来人呀,拉下去掌五十下嘴!”投下签子去,两公差将这人拖下,用专用的皮套子一五一十地打了起来,那人不停地惨叫:“哎哟,大老爷开恩啊!小的再也不敢胡说了!哎呀,牙打掉了!”堂上跪的几个相视变色,陈县令又指一个:“你是干什么的?”

一汉子顿时紧张起来:“回、回大老爷,小、小的是跟来来看热闹的。”

陈县令:“是来看热闹的吗?是要看本县的热闹的吧?来人,把这几个东西都给我拉下去,一人打二十大扳!”

一群人在堂上顿时哭声震地、人人不停地磕头哀求:“大老爷开恩!大老爷饶命!小的下回再也不敢了!……”众差役将几人拉出去、只留下了红衣汉子,直听到一片打扳子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陈县令看着那红衣汉子,他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不停地颤抖,陈县令笑着说道:“你是红衣大仙,像这样键胃键脾的小把戏你自然放不到眼里,本县特意为你预备了好东西,来人呀,抬上来!”

两三个差役抬上一个站笼来(站笼是清代有名的酷刑刑具,上头顶端留出一个卡住脖子,犯人站在里面、脚下垫上几块砖,每日依次取下,犯人都是脖子被拉得极长而送命)陈县令:“来人呀,请大仙站进去,脚下垫上五块砖,一天抽一块,五天之后不死,本县就放你回家。”

那红衣汉子爬在地上只是磕头:“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

陈县令:“怎么?大仙也怕死?”

红衣汉子:“回大老爷,小的跟本就没有什么法术,只是想骗几个银钱花花,如今见了大老爷的堂威、才如梦方醒,求大老爷饶了小人一条命吧!小人绝对不敢再犯了!”

陈县令眯着眼看着他:“怎么?你真不是大仙?”

红衣汉子:“小人只是种地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陈县令:“谅你也不敢了!如若再犯,本县要了你的狗命!来人呀,让这个安双福具结画押,打三十大扳、当堂释放!回家好好种你的地去!”

陈县令站起,张头儿喊道:“退堂!”

 

10(外景、日)

城外天主教堂门前,病愈后的刘云山信步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个拿着一大包东西的家人。

此时教堂刚刚做完礼拜,树十名教民从教堂涌出,县城里有名的混混儿王老七也在其中。刘云山看见他大为惊异:“哎,王老七,你怎么也在这儿?”

王老七一脸油混混像:“哟,刘家二爷呵,有日子没见了,怎么、也来看看?”

刘云山:“我前一向有病,是这里的查麽麽给治好的,今天是特来致谢的,哎,你在这里干什么?”

王老七:“我是这儿的教民呵,今天我来做礼拜。”、

刘云山闻言开怀大笑:“什么?就你、你也信了较?哈哈哈哈……。”

王老七悻悻地:“这有什么?张老三、刘老四他们全都入教了。”

刘云山:“真的?我就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放着自家的祖宗不供,信什么洋教?再说你一个大字不识,你懂吗?”

王老七:“我是不懂,那洋神父说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可是有好处呵。”

刘云山:“啥好处?”

王老七:“嘿嘿,啥好处?好处可就多了,看看这。”从口袋里拿出一吊钱来:“看看,整整一吊!洋神父给的,我长这么大我亲爹都没给过我这么多钱!这几个买肉、这几个买酒、这几个抽烟,剩下这么多还可以扔两把呢。你说,这样的好事哪找去?”

刘云山:“哎哟嘿,可真是希奇事,入教还给钱呀?”

王老七:“当然啦,我告诉你、二爷,好处还不止这些呢,如今那些当官的、最怕洋人了,所以,只要你入了教、就没有敢欺负你了,每年交租子纳税,你说你是教民、顶着不交,那些官差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这就叫老百姓怕官、官怕洋人;洋人就是咱的亲人。”

刘云山:“叫你这么一说洋教还神了,真有这么神?”

王老七:“那当然啦,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回头咱们再在一块儿玩两把!”

说着把一吊钱抛上抛下、兴冲冲地去了。

 

11(内景、日)

天主教堂内,乔神父陪着刘云山参观教堂:“看吧,这就是主的地方、神的殿堂。”刘云山好奇地看着,当他看到十字架上的耶稣时停住了脚步:“乔神父,那是什么?”乔神父神色庄重地:“那就是我主耶稣,他就是救世主派到人世间来拯救我们大家的。”

刘云山:“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搞的那么古怪?不光不穿衣服、呆的姿势也那么别扭?”

乔神父:“他是为了拯救人类才被钉到十字架上,我主耶稣是在为我们大家受苦,所以我们要记住他。”

刘云山:“呵,这和我们这里供的神佛不一样,我们这里的神佛是先把自己弄得舒服了,才想帮别人。你们的神是先把自己弄难受来感化别人。”

乔神父:“嗯,这话有一点道理,刘先生、你和我们的主很有缘啊。”

刘云山:“我可是什么都不懂,就是胡乱一说,呀,乔神父,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乔神父:“NONO,刘先生,不必急着走,我还有话要给你说,听说你前一阵子吃了一场官司,是怎么一回事?”

刘云山:“唉,说来话长了,总之被人坑了一回。”

乔神父:“你要是我的教民,我就能保护你。”

刘云山:“可现在已经晚了,我是打也挨了、大牢也蹲了、钱也花了,哎、对了,乔神父、我要是入了教,你能不能帮我把银子要回来一点?”

乔神父:“你这次送出去了多少银子?”

刘云山:“两千五百两,妈的!当官的心真黑,真正的事主才拿到二百两银子!”

乔神父想了一下:“我能帮你要回来一些,如果你是我的教民的话。”

刘云山喜出望外:“真的?那我入!乔神父,你要是能帮我要回来一千两、我送给你二百两。”

乔神父喜形于色:“真的?”继而一本正经:“你错了,不是送给我,是要奉献给主。”迫不及待地:“来来,我们仔细谈谈。”

 

12(内景、日)

天主教堂内,唱赞美诗声,歌声中、刘云山做礼拜、受洗礼、挂十字架,接受教友祝福……。乔神父在一旁得意地看着……

 

13(内景、日)

县府大堂,陈县令正在伏案,张头儿跑上:“大老爷,教堂的乔神父闯进来了!”陈县令抬头时,见乔神父带着挂着十字架的刘云山、两人满面怒色昂然而入。陈县令忙起身相迎:“呵,神父,有失远迎。”

乔神父指着他的鼻子:“你这个狗官!”

陈县令一愣、连忙陪着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来、神父,请到后面用茶。”

 

14(闪回镜头)

     在中法战争轰隆的枪炮背景声中:乔神父指责陈县令的镜头和战争中海战、陆战的真实镜头不停的交替闪回。

后堂客厅里,乔神父一会儿手指刘云山在激烈地说着什么、一会儿又把手指指到陈县令的鼻子上,越说越激动。身穿大清七品公服的陈县令腰越弯越低、笑脸越陪越多。

 

15(内景、日)

刘家帐房内,周巧云和刘管家一面对帐、一面闲聊,刘管家:“大奶奶,今年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呀。”

周巧云:“怎么?”刘管家:“自三月起,就没好好下过一场雨,地里的苗都发黄了,水浇地还好一些,可还这样干下去,泾河里的水势也就小了,这几天已经有好几户佃户来报过灾了。”

周巧云:“呵,原来是这样,那这几个月咱们县城的店铺收入怎么样?”

刘管家:“不行呵,一个月才做二十几两银子的买卖,除去各项开支,哪里还有赚头?如今是百业萧条呀。”

周巧云:“不要紧,咱们家里边用的、想办法再节省节省。”

刘管家:“大奶奶,不行就把家里的佣人再裁上几个吧,反正也没多少活儿。”

周巧云面露难色:“这……先不用这样吧,都是穷人家,今年如果真闹了旱灾,让他们回家吃什么去。”

刘管家:“大奶奶真是好心。咱们家里为了二爷的官司虽然花了一大笔银子,可自从大奶奶掌家以后,不必要的零星开支少了,过日子还是不成问题的,唉,就可怜那些小门小户的老百姓了。”

 

16(内景、日)

刘家客厅内,周巧云和刘管家正在说话,刘云山兴冲冲地跑进来:“嫂子、刘管家,你们都在呢。”

周巧云:“二叔,这几天忙什么呢?怎么总也不见你的影子?”

刘云山:“嫂子,我去办了件大事!你们看。”说着掏出张五百两的银票来。

周巧云惊异道:“五百两,这么多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刘云山得意地:“是我从老虎嘴里夺出来的,管家、给倒杯水。”

周巧云:“快坐下歇歇,兄弟、这些银子是……”

刘云山兴奋地:“嫂子,我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咱们的知县大老爷在老百姓面前八面威风、说打就打、说杀就杀,可在洋人面前呀,就像个三孙子似的、让人家指着鼻子一通骂,也不敢回嘴,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说是是是,真是痛快!我这口恶气总算是出了,洋神父原来叫他退咱们一千两银子,后来刁师爷跟我好说歹说,降成了六百两,我给了教堂一百两,你们说、这事我办的痛快不痛快?”

周巧云:“那教堂里的神父凭啥替你要银子呀?”

刘云山得意洋洋地晃着胸前的十字架:“我是他的教民呵,我入了教了。”

周巧云:“什么?你加入洋教了?”刘管家听到这话转身出了屋子。

刘云山不以为然地:“呵,这有什么?这年头、官府不把咱老百姓当人,一有事情就百般敲诈,不榨出油来不作罢。如今我入了洋教,有洋人保护着,谅他官府也不敢随意欺褥。”

周巧云大急:“可你是有祖宗的呀,祖宗怎么办?听说入了洋教的人都不拜祖宗了?”

刘云山一愣:“这……那我回来摘了十字架偷偷拜,谁知道?”

周巧云:“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怎么能偷偷摸摸呢?你呀……”刘管家抱着一摞帐本进来、恭恭敬敬地:“大奶奶、二爷,这些都是家里的帐本,请大奶奶再仔细看看,不清楚的、老汉给大奶奶再说说。”

周巧云一头雾水:“刘管家,这好好的、突然说这话干什么?”

刘管家:“唉,我老了,回乡下养老去。”

周巧云急了:“刘管家,平白无故的你这是做什么?”

刘云山:“是呵,刘大叔,你可是我们刘家三代的老人了,怎么说走就走啊?”

刘管家:“正因为我是刘家三代的老人了,我才不忍心呆下去,二爷,我在乡下还有一大家子人呢,我还要做人呢,我不能老了、老了,还让人家指着脊梁骨说:‘这是县城那个二毛子家的管家’”

刘云山:“刘管家。我不就入了个洋教吗?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周巧云:“就是,有话咱好好商量,也不至于就要走呵。”

刘管家:“唉,你们是年轻、不知道这件事的厉害,这洋教传到咱们这里也七八年了,你们看看有几个正经人入了洋教?多半都是些泼皮混混,他们仗着洋教的势力勾结官府、横行乡里、鱼肉百姓,那些入了洋教的、谁不在背后骂?二爷呵、你怎么这么糊涂呢!官府欺压咱百姓是不对,可借着洋人的势力欺压官府又能给咱脸上增光吗?”

周巧云:“刘管家说的对,你这件事做的是欠妥了。”

刘云山:“我真糊涂,大叔说的对,刘大叔、你别走,等两天、等两天我就把教退了。”

周巧云:“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

刘云山;“现在?人家刚帮咱办完事、不大好意思吧?”

周巧云一把抓住银票塞到他手里:“有啥不好意思的?大不了银子我们不要了。快去!”刘云山:“嗳。”

小玉从外面跑进来:“大奶奶、大奶奶,不好了,义和团的人进城来了!”

众人:“义和团?”

 

17(外景、日)

县城外的大道上,一队队披红头巾、扎红腰带的拳民们,举着“扶清灭洋“的旗帜和各色彩旗,抬着几个装神弄鬼的活神仙,吹着鼓乐、念着咒语直奔泾河县城而来。

他们的脚步,在干旱的黄土地上、掀起巨大的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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