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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发布时间:2012年06月19日 | 浏览次数: | 返回上一页

 

 

                    

 

1(外景、夜)

      山西宣化一个村子里,周巧云端着油灯出来给吴勇一行人开门,光绪一见、神色大变,连连叫有鬼;李莲英吃惊地看看周巧云、又看看光绪和慈禧太后,半天不知说什么好;慈禧太后看见周巧云也是大吃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很很地拉了光绪一把:“你乱喊什么?让这位大嫂见笑。”

光绪:“皇阿玛,你看她确实是像……”

慈禧太后:“行了、行了,别再说话了。”

周巧云:“几位客人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吴勇道:“这位大嫂,我们主仆四人要赶往宣化府,因为道路不熟、错过了宿处。不知能不能在你这里借住一宿?”

周巧云道:“房子倒有,只是简陋得很、怕简慢了客人。”

吴勇:“不妨不妨,有个地方能遮风避雨就行,这位是我家黄夫人。”

慈禧太后笑着说:“给大嫂添麻烦了”

周巧云:“不妨不妨,谁能把房子带在身上走路,夫人请。”

 

2(内景、夜)

吴勇把骡车赶进院子。周巧云手执油灯、打开房门肃客:“夫人请进。”周巧云和敏儿住的是长长的三间合一间的房子。南墙边上是一条大炕,敏儿正坐在炕桌前看书,屋子里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紧靠北面是厨房,有水缸、灶台、案板等,普通的北方农家设置,但屋里虽然简陋却异常整洁。

周桥云一边请慈禧太后进来、一边叫敏儿:“敏儿快起来,来客人了。”转身不好意思地对慈禧太后笑笑:“屋里简陋的很,让夫人见笑了。”放下油灯、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李莲英连忙介绍:“这位是我们家夫人,姓黄、黄夫人,这是我家少爷;我是管家,大嫂叫我李管家好了。”

周巧云道:“黄夫人快请坐,少爷请坐。”

李莲英打量着四周与敏儿打招呼:“小少爷,你在干什么?”敏儿:“读书。”李莲英:“读什么书?”敏儿:“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娘我就知道今天要来客人。”众人都被逗笑了。

周巧云道:“这孩子,快来见过客人。”

敏儿在炕上行礼:“夫人好,叔叔好,管家伯伯好,你比我们家的管家年轻。”

李莲英:“是吗?”敏儿:“对,你没有胡子。”

周巧云喝道:“敏儿,别胡说。”对李莲英:“小孩子不懂事,尊管不要介意。”李莲英:“没事儿、没事儿,挺好的嘛。”

周巧云:“我去烧点水喝。”走到灶前、往锅里加水,见缸里水不多了,拿了捅出去。屋里三人一时无语,光绪自言自语道:“像、真像。”慈禧太后只顾着动心思,竟没有出言呵斥

 

3(外景、夜)

院子里,吴勇牵着骡子往树上栓,见周巧云提着捅过来忙问:“大嫂,这骡子栓在这里不碍事吧?”

周巧云:“没事的,那边棚里有干草,可以拿来喂它。”

吴勇:“多谢、多谢,哎,大嫂、我去打水吧。”

周巧云:“不用了,你摸不着。”

 

4(内景、夜)

吴勇进屋来四下里看看有些愣神、嘴里发出声:“唔?”李莲英忙问:“怎么样?”吴勇:“这女人的气度可不象是住在这儿的呀。”

李莲英一拍手:“嘿,还是你明白,我也觉得进门就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小少爷,你家在什么地方呀?”

敏儿警惕地:“我娘不让我跟别人说。”

周巧云提水进来,吴勇忙上前:“大嫂,我来倒吧。”周巧云把水捅给他,吴勇倒完水又提捅出去。周巧云道:“先生,够用了。”吴勇:“大嫂,借你捅用用,我给牲口喂点。”

慈禧太后笑道:“看,这小子还真是个行家。”

周巧云给锅里倒上水要点火,李莲英凑过去:“大嫂,我来帮你烧火吧。”周巧云:“不必、不必。”李莲英:“来、来,我来替你扯风箱。”

周巧云一边烧水一边抱歉地对慈禧太后说:“贫家陋舍的,怠慢夫人了。”

慈禧太后:“看你客气的,挺好、挺好。”

李莲英问道:“听大嫂的口音,好象不是这一带的人呵?”

周巧云:“不是,我们是甘肃平凉府的人。”

李莲英:“哟,那怎么到这儿来了?”

周巧云:“我们娘儿俩去保定投亲,走到这地方、听说前边道上不安宁,就先在这儿住下了,几位客人从那边过来,如今道上好走吗?”

李莲英:“哎哟,怕是不行,大嫂不妨多住几日再走吧。”

慈禧太后:“去保定还远着呢,大嫂带着个孩子出门怎么也不再跟个人呢?”

周巧云不答,水开了、她拿过茶壶泡上茶,又找出几个碗来:“乡下没什么好茶叶,夫人将就着喝吧。”

慈禧太后:“多谢,有劳你了。”

光绪瞪着眼睛看着周巧云、竟没有看见她递过来的茶,周巧云:“少爷请喝茶。”光绪猛然间才反应过来、忙道:“呵,谢谢、谢谢。”周巧云看着他的样子抿嘴一笑,光绪不觉得看的痴了。炕上一直瞪着眼观察的敏儿道:“娘,这个叔叔不是好人,他一直盯着你看!”

周巧云忙喝道:“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真不懂事!”转而对光绪:“请别在意。”

吴勇提一捅水进来、倒进缸里。周巧云:“真不敢有劳这位先生,来、快请喝水。”吴勇不好坐:“我是个赶车的,大嫂不必客气。”大家都笑。

周巧云:“哟,先生可不象是个赶车的。”

吴勇看着大家道:“大嫂眼睛可真厉害,我果然不是赶车的,我是帐房先生,姓吴。不瞒大嫂说,我们昨天晚上遇上了乱兵,让人给抢了,车夫被吓跑了、东西也被抢光了。”

敏儿:“娘,他们也是被抢了,跟咱们一样。”

周桥云:“原来是这样,现在的世道真乱呵,贼也抢、官兵也抢,真让人没法活了。”

吴勇:“就是,大嫂、我们赶了一天的路,还粒米未进呢。如果不太麻烦的话,请给我家夫人和少爷弄点吃的行吗?”

李莲英:“对、对,千万麻烦你一下,看,我都不好意思说。”

周巧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没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招待客人,我现在就做,你们等等,这就好。”李莲英:“我来烧火。”

 

5(内景、夜)

灯下,周巧云擀面、李莲英往锅里倒水。吴勇帮着洗土豆,锅开了、热腾腾的蒸气,面条下锅、三个人配合默契。最后,一勺热油浇上葱花、炝在面条锅里,李莲英和吴勇同时深深地闻着香喷喷的面条。

 

6(内景、夜)

此时,光绪正在给敏儿写大字,周巧云和李莲英将饭端上来:“夫人,饿了吧,快请吃饭吧。”

慈禧太后笑道:“真是麻烦你了。”

周巧云:“看夫人说的,没什么麻烦的。敏儿,快别缠着叔叔了,大少爷,请吃饭吧。”

光绪:“好、好,你们也一道吃吧。”

周巧云笑着道:“我们早就吃过了,敏儿、快把笔收了。”

敏儿:“叔叔给我写了一篇大字儿,我正在学呢,娘、叔叔写的比你好。”

周巧云:“那当然,叔叔是个有学问的人,当然写的比娘好。”过去一看,光绪大字榜书果然不错,赞道:“大少爷这字真好,是千字文吧。”

光绪:“对,见笑了、我写的不好。”指指吴勇:“他可是正路子出身,字写的才好呢。”周巧云喜道:“呀,今天遇上的尽是些有学问的人,回头倒要叫敏儿好好请教一番呢。”见李莲英已经吃完了一碗,忙过去:“管家,我来盛吧。”李莲英:“不敢、不敢,自己来。”

 

6(内景、夜)

很快,大半锅面条见了底。桌前、慈禧太后和光绪已经坐在那里叼起了水烟,李莲英和吴勇坐在矮凳上,敏儿在炕上已呼呼大睡,周巧云坐在炕沿给他掖着被子。周巧云见大家都不开口、便轻声道:“夫人,我们在这里也是借宿,隔壁本来有一对老夫妻,前天被儿子接走了,走的时候把房门钥匙交给了我、让我照看家里。今晚夫人和我在这儿将就一下,几位先生可以住在隔壁房里。”

慈禧太后:“那感情好,有劳你了。”

吴勇:“大嫂不必太麻烦,只要夫人和少爷住着安稳就行了,我们两个怎么都能凑合。”
     慈禧太后:“时间还早,咱们先说会话吧,呆了这么长时间,就只顾着忙吃忙喝了,还没顾上聊聊呢。”

光绪深表赞同道:“对、对,反正早了也睡不着。”

吴勇道:“大嫂,有纸的话我给孩子写几张帖子吧。”

周巧云喜道:“太好了,我正愁着这孩子写字没人教呢,多谢了。”

慈禧太后道:“谢什么,白吃你的饭、也该留下点什么。这位大嫂你坐,别太客气了。”吴勇开始坐在炕前写大字,周巧云看着夸奖道:“先生这字儿可比我们家帐房先生的字好多了。”其他三个人都被逗笑了起来。

周巧云不好意思地:“乡下人不会说话,让夫人少爷见笑了。”

慈禧太后:“我们笑你的好呢,进屋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请教贵姓呢?”

周巧云:“我本家姓周、夫家姓刘,夫人不必客气。”

慈禧太后:“呵,刘大嫂,我见你年纪也不大,这孩子可不小呵。”

周巧云:“夫人,实不相瞒,这孩子是先夫前妻生的,都八岁了。”

光绪惊讶地:“先夫,大嫂的丈夫已经故去了吗?”

周巧云低头轻声地:“正是。”

慈禧太后看着光绪一眼:“看刘大嫂这番言谈举止,也是个殷实人家,怎么在这么个兵荒马乱的时节,一个人带着孩子出来投亲呀?”

光绪:“就是,怎么着家里也该有个人送送嘛。”

李莲英:“要我说呀,其实这时节就不该出门,凶多吉少呵。”

周巧云满腹心事地:“唉,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慈禧太后:“听你们家孩子的口气,你们路上也遇到强人了?”

周巧云:“可不是,那车夫见我们孤身娘儿俩、就起了歹意,把车赶到路边岔道上,抢了包袱、还要……幸亏被隔壁大叔看见喊叫起来。要不然、要不然真不知会闹成什么样子呢!不怕夫人笑话,那歹徒过来时、我手里捏了把剪子,想着他要是强迫我、我就和他拼了。”

慈禧太后赞叹道:“好!刚烈性子,这我喜欢。”

李莲英:“那、包袱抢走了,你们孤儿寡母的怎么生活呀?”

周巧云:“我家老总管有经验,逃出来的时候,教我把大部分的碎银子缝在衣服里,这才勉强过去。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光绪:“你刚才说逃出来,为什么要逃出来?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周巧云低头惆怅地:“唉,说来话长,不说也罢吧。”

吴勇在桌上一头写字一头道:“唉,长夜无事,说说也是无妨嘛,也许我们这里有人能帮你出出主意、想想法子呢。”

慈禧太后:“就是,你说给我们听听,不碍事的。”光绪:“就是,有麻烦我们帮你。”周巧云眼中含着泪道:“我家在平凉府泾河县……”

 

7(闪回)

     随着周巧云的叙述,镜头闪回:周巧云出嫁、成亲、丧夫、办丧事;吊死在门前的吴老大、县公堂审案、拿银子回来遇险;刘云山入洋教、义和团上门搜捕、给义和团进贡、如何密谋、如何出逃等等,她讲得泪如雨下,几个人听得也相顾唏嘘。

 

8(内景、夜)

周巧云讲完。一时间众人无语,慈禧太后猛地把水烟瓶往桌子上一放:“这些人就知道欺辱孤儿寡母,孤儿寡母怎么了?我大清就是孤儿寡母入关得的天下!四十多年了,我自己就是孤儿寡母过来的,谁敢怎么样?那班臭男人又能怎么样?谁也别想欺负到我头上来,我不怕、我从来就没怕过谁!”

边上的几个人见慈禧太后声色俱厉,吓的都站了起来,在床上睡觉的敏儿被惊醒、吓的大哭起来。周巧云忙过去哄,慈禧太后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缓和下来:“看,我怎么就没轻没重起来了,坐吧,你们都坐吧。这些个事,真是太气人了!”

光绪道:“皇阿……嗯、娘,咱们帮帮这位大嫂吧?”

慈禧太后第一次听见光绪叫她娘、浑身一颤,她眼光中带着柔情地看着光绪:“好孩子,行!那咱们就帮帮她。”

吴勇对周巧云道:“还不赶快谢谢夫人。”周巧云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明就里、边哄着孩子边说:“那就谢谢夫人了。”

慈禧太后看了吴勇一眼:“谢什么?等帮完了以后再谢吧。”

李莲英道:“夫人,甘肃平凉府离这儿可够远的吧?”

慈禧太后点点头:“可不是,中间隔着山西、陕西两个省呢,我小时侯、可是去过甘肃的。”

光绪:“娘去过甘肃,我怎么不知道?”

慈禧太后:“那个时侯还没你呢,你怎么会知道,连你舅舅桂祥都还没有呢,那个时侯呀,我也就是个七八岁。我父亲呢、在甘肃做了个什么小官儿,我们就都跟着去了。我记得就住在兰州,夏天呢,有梨、有桃、还有杏儿,西瓜一个足有这么大!几个小伙子都吃不完!还有小吃、可多了,什么甜醅子、酿皮子,那酿皮子浇上些醋、辣椒油,那味儿还真不错,刘大嫂、现在还有吗?”

周巧云道:“我们那里也有,夫人爱吃,我做给你们吃。”

光绪喜道:“真的?那哪天做些尝尝。娘,真没想到你还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慈禧太后:“那像你呀,长在深、深宅大院里头,总也不出门儿,外头的事一点也不明白。我就记得,兰州的黄河水冬天是结成厚厚的冰的,行人都在上面走,等到春天了,那些官儿呵、老百姓呀都到河边去,举行什么仪式、庆祝开河。可热闹了,之后呵、就在黄河上用一串小木船搭起一座浮桥,行人就可以过去了。嗨,这一晃也是几十年的事儿啦。”

光绪:“娘,几时有空咱们再看看去。”

慈禧太后:“行,有空咱们再看看去,你也该长些见识了。行了,不早了、大家伙都早点歇着吧。”

三人站起躬身,吴勇:“夫人早些歇着吧,我们下去了。”

李莲英走出几步又折回:“夫人,我还是留在这屋里伺候着吧?”

慈禧太后笑道:“去,我们老娘儿们睡觉要你伺候什么?快去睡吧。”

周巧云悄声道:“夫人,你这个管家说话咋这么怪?”

慈禧太后:“他就是那么个阴阳怪气儿的人,别管他。”

 

9(外景、夜)

隔壁屋里,光绪和李莲英已进入梦乡,吴勇在院子里找了一根棍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放在顺手的地方,然后搬了条长凳放在屋檐下,四下听听、躺倒睡下。

 

10(内景、夜)

深夜,周巧云一觉腥来,觉得有动静、翻起身来,见慈禧太后披着衣服、坐在炕沿上一口一口地吸烟、沉思,见周巧云腥来问道:“怎么?吵醒你了?”

周巧云:“我一觉睡醒了,夫人怎么还不睡?”

慈禧太后:“人老了,瞌睡就少了,可想的事就多了。你看、这一家子人呢谁忠谁奸,谁好谁坏、不认真的看还真分不出来,用错一个人、坏一大片事。”

周巧云:“可不是,刘三爷还是刘家的长辈呢,没想到他那么坏,我们家的倒霉事,多半都是他安排的。”

慈禧太后:“对了,巧云呵,以后对男人、谁也别信,男人呵、越老越坏,别看他一把山羊胡子道貌岸然的,多一半一肚子的坏水。这些年、我算见得多了。”

周巧云:“我过去在家里也是不出门的,外面的事啥也不懂,这半年我学到的东西比我一辈子学的都多。”

慈禧太后:“你也够可怜的,刚嫁过去还没圆房就遇上这样的倒霉事儿,巧云呵,以后还打算嫁人吗?”

周巧云:“我们这样的人家,再嫁人还不让人笑话死了,我想守着,好在我还有敏儿呢,等他长大就好了。”

慈禧太后:“这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和你隔着肚皮呢,他能靠得住吗?”

周巧云:“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是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就像他的亲娘一样疼他、爱他、稀罕他,让他读书、明白道理、懂得做人,我就不相信他长大以后会对我不好。只要我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抚养,他怎么能拿我当后娘呢?”

 

11(外景、日)

早晨,光绪和李莲英走出房门,吴勇从院子外面走进来、招呼道:“少爷起来了?请少爷洗脸。”

李莲英:“吴勇,你天天起那么早跑到外面转悠啥呢?”

吴勇:“在外面走上几圈、吸上些新鲜空气,身体好,李管家、你也该试试。”

李莲英:“我才不试呢,我琢磨着我起的就够早的了。少爷,我来倒、我来倒。”

 

12(外景、日)

三个人收拾利索、穿戴整齐站在大屋门口,周巧云打开门见状很是意外:“你们这是……?”三个人齐声道:“大嫂好。”

李莲英:“洗脸水打好了,我放进去吧。”

周巧云又好奇又好笑:“我们都洗完了,嘻嘻,没见过大男人还这么会办事。”

慈禧太后在里面咳嗽着走了出来,三人一起躬身:“夫人早上好。”

光绪:“娘昨晚睡的好吗?”

慈禧太后:“嗯,睡的挺好的,你呢?”

光绪:“孩儿也睡得香,一觉醒来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慈禧太后舒心地抬头看着天空:“好,瞧、多蓝的天呀,这可真像书上说的:秋高气爽呵,咱们今天呵,歇一天、不走了。”

光绪兴奋地:“太好了,娘。”

慈禧太后:“听巧云说呀,离这不远处有个小镇子,今天正逢上赶集,我们娘儿们要赶集去,你们谁跟去?”

李莲英:“夫人,那自然是我跟了去啦。”

光绪:“娘,让我去,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赶过集呢。”

慈禧太后看看三个人:“那好吧,就让少爷跟我们去,莲英和吴勇在家看家。”

李莲英:“夫人,就你和少爷去怕是……,还是我跟了去吧?”

慈禧太后:“没事、没事,你们就放心吧。”

二人躬身:“是。”

 

13(外景、日)

吴勇和李莲英望着慈禧太后一行远去,周巧云一手跨着一个竹篮、一手拉着敏儿和慈禧太后并排而行,敏儿高兴地又叫又跳,光绪一个人跟在后面,又兴奋、又好奇地四处看着。

 

14(外景、日)

小镇子上所谓的集市并不大,十几个蔬菜摊子、两三个肉案,乡下人牵了些鸡、羊栓在一处卖,几个旧杂货铺、招牌远远地伸出;还不时有些走街窜巷的货郎打着小鼓、吆喝卖些针头线脑。但就是这些景象让从没见识过的光绪兴奋不已,他和敏儿一样表现出孩子般的喜悦。

光绪和敏儿两个人一路冲在前面,最后立在一处卖麻糖、糖葫芦、把把糖的小摊前,两个人觉得几样东西都很新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贩见生意来了、精神大振地吆喝起来:“来啦、来啦,快来看、快来买呀,一咬嘎巴啐、又香又甜的大麻糖呵,又甜又酸的糖葫芦呵,小弟弟,要点什么呀?”

敏儿指着嘛糖和糖葫芦对光绪道:“这几样我都没吃过,你吃过没有?”

光绪:“我吃过。”敏儿:“好吃吗?”光绪:“挺好吃的。”敏儿:“咱们买一点吧?”光绪:“好呵。”敏儿:“那你掏钱呀。”光绪这才想起没钱:“我、我没带钱。”

敏儿顿时一脸的不屑:“你是大人为啥出门不带钱?”

小贩也随了一句:“就是,没带钱还说的挺热闹。”

光绪大怒、手伸进内衣里撕扯一番,扯下一粒金扣子来:“给、这个给你。”

小贩斜着眼:“这是什么呀?铜扣儿呵,我要这干什么?”

光绪:“告诉你,这是金的。”

小贩上下打量着光绪:“金的,就你?别逗了吧,来、一人一片嘛糖,别处玩去。”

周巧云走了过来:“你不识货就别乱说,拿两串糖葫芦、一包嘛糖。”

敏儿指着把把糖道:“娘,还要这个。”

周巧云:“行。这个也拿几个,一共多少钱?”

小贩点头哈腰地:“总共八百,您家。”

周巧云拿出一块碎银子:“金子你不认识,这个你总该认识吧?找吧。”

小贩不敢接:“您家,咱、咱小本生意,几吊钱的生意、咋敢收银子呀,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少爷、给你个大的。”

敏儿和光绪一人接过一个糖葫芦,光绪正要吃、却见敏儿将手中的糖葫芦高高地举起:“娘,头上的最大,你咬一口。”周巧云:“敏儿乖,娘不吃。”敏儿:“不嘛,我要你咬一口。”周巧云咬了一口、敏儿欢呼着跑了,光绪下意识地回头看慈禧太后,见慈禧太后正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他也举起糖葫芦:“娘,你看这糖葫芦多好,你也尝一个吧。”

 

15(外景、日)

田间小路上,几个人提着肉、拿着菜,一人咬着一串糖葫芦满载而归。光绪兴奋地回头:“大嫂,我看那一家的肉样子也不错,你为什么最后还是买这一家的?”

周巧云:“那一家的肉样子好,可皮厚、是母猪肉,不中吃,这一家的肉皮薄,味道自然好吃。”

光绪:“呵,买肉还这么大学问,可你在家是大奶奶,也不用自己买肉呀?”

周巧云:“你不知道,我娘家穷呀,父亲又抽大烟,要是不精打细算、日子就过不下去。”

慈禧太后感慨道:“你从小端着金饭碗,可不知道过日子受穷是个啥滋味,娘可受过。”

 

16(外景、日)

周巧云住的农家小院里,吴勇光着膀子、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用铡刀奋力铡草,李莲英在一边给他递草。吴勇道:“要铡细一点,粗了牲口不爱吃,都糟蹋了。”

李莲英:吴勇,你这个县太爷可不简单那,又会赶车、又会喂牲口,看这一身肉长的多结实,咱大清的官要是都像你这样,也就国富民强了。”

吴勇:“咱可不敢和别人比,咱是穷人出生。好了、够了。”

李莲英直起身来、像是发现什么奇迹似的盯着外面看:“喂,穿上衣服,回来了,快、快看。”吴勇一边穿衣服一边看。

朝阳下,周巧云手里提着肉菜、拉着敏儿走在前头,光绪挎着竹蓝、扶着慈禧太后,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院子里。

吴勇看着眼前的情景、感叹道:“唉,但愿从此以后,太后和皇上两宫和谐,那可真是咱大清的福分那。”李莲英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吱声。

 

17(内景、日)

天津直隶总督府大堂内,李鸿章身穿一品服色、面色阴沉地站在大堂正中,直隶两省的文武官员依次向他请安:“参见中堂大人。”

李鸿章拱拱手:“有劳诸位,请坐,”说完竟自坐下,众官员待他坐定后再在两侧入坐。李鸿章坐在居中位置,一言不发、阴沉着脸半闭着眼,官员们相顾愕然。右侧首位的就是时任山东巡抚的袁世凯,见李鸿章如此,袁世凯又不好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开了腔:“中堂大人忧心国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李鸿章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又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袁世凯又道:“自七月二十一日洋人入京、两宫西狩,天下官员百姓惶惶然不知所以。自从听说中堂大人任全权钦差大臣主持与洋人议和,天下黎民百姓才人心稍为安定,真可谓中堂一出而天下安定,中堂大人真是众望所归呵。但愿中堂大人次此北上,早日与洋人达成议和,使两宫能顺利回京,中堂与我大清实有再造之功呵。”

李鸿章不接他的话、猛然间问道:“慰廷,你在山东处理拳匪事宜行事果断、思路清晰很不错,倘若各地都象山东一样,对拳匪严禁痛剿,怎么会酿成如此大祸?帝后西狩、天下震动。”

袁世凯面露得意之色,扫视群僚、欣然道:“总算是卑职听从中堂教诲多年,略有一点长进。近来卑职又在山东练下新式军队二十营,聘请德国教官训练,半年来粗有长进,请中堂大人有时间前往一看。”

李鸿章突然勃然大怒:“呸,小孩子,你懂什么练兵?老夫自跟随曾文正公从军以来,治兵数十年,现在还不敢有什么自信把握,你却在这里夸夸其谈!你当兵是这么容易练的吗?北京城中武卫六军多半都是你在北京任侍郎的时候练的兵吧?结果怎么样?洋人打来了还是不堪一击。老夫算了一下,北京附近、不算禁军,北洋新军就不下十万,结果呢?洋人以不到三万之众,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致使君夫蒙难、国家体面丧尽!你以为顾几个洋人,念几句‘横土福斯’就算是西式军队了吗?”

袁世凯被训的低头不敢做声,李鸿章挺起身来、扫视一番:“老夫次此北上,心情很是不好,老夫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是要被人骂做卖国贼的。定什么和约、无非是割地赔款!老夫方才那一番话,不光是说慰廷,也是说大家!如今君夫蒙难、国事危急,实指望诸位同僚同舟共济、齐心协力,把地方的事办好、做些实事!做官没什么太难的,只是不要作怪!咱们大清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说完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摔,竟自回后堂去了。戈什哈喊道:“送客!”

 

18(内景、日)

周巧云住所堂屋,时值午后、大家伙儿刚刚吃完饭坐在一起闲谈,慈禧太后照例坐在桌旁叼着水烟吸着,光绪和周巧云分坐在炕上,李莲英和吴勇坐在低凳上。

慈禧太后道:“真没想到,巧云有这么好的手艺,地道的甘肃风味拉面、很好吃,手艺又在周福之上了。”

李莲英:“夫人说的是,吃了这两顿饭,都不想走了。”

光绪的精神状态比前些天好多了,他热切地望着慈禧太后:“娘,不成咱们再住一天吧?”

慈禧太后:‘那可不成,有好多大事等着办呢。吴勇,你在直隶听说过保定府有个叫周瑞的总兵吗?”

吴勇:“我记得有个记名总兵的参将叫周瑞,可这个人早就不在保定了。”

周巧云一听这话猛然间站起来、一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什么?调走了?调到哪里去了?”

慈禧太后:“巧云,你别急、参将是个三品武官了,总能查到去向的。”

周巧云:“那我们……”

慈禧太后果断地做了个手势:“巧云,你听我说,难得大伙儿都喜欢你,处了两天、吃了你这么多顿饭,我们也该帮帮你了,其实我方才想了,就是你哥哥真的还在保定,外面这么乱、你孤儿寡母的是怎么个走法?照我说,你索性跟着我们去宣化,到了宣化、打听好你哥哥在哪儿?我专门派人送你去,你看好不好?”

周巧云:“这……这太麻烦夫人了,萍水相逢,我怎么能……”

慈禧太后:“放心吧,就算找不到你哥哥,我们让人送你回家去,到那时侯、谅那个小小的泾河知县也不敢再为难你。”

周巧云依然犹豫不决地:“我……”

慈禧太后有些不悦:“怎么?你还不相信我们娘儿们说的话?”

李莲英:“姑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还不赶快谢谢。”

光绪:“你就跟着我们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的事我们准能帮上忙。”

周巧云:“我怎么敢不相信夫人和少爷,我早看出来夫人和少爷不是一般人,只怕、只怕我们母子俩拖累了夫人。既然几位都这么说,那我只有谢谢夫人了。”

敏儿:“谢谢夫人,我们孤儿寡母的拖累您了。”几个人被逗笑。

慈禧太后一下子动了情:“好孩子,我可就爱管孤儿寡母的事情。

 

19(外景、日)

周巧云在井台上洗着一大堆衣服,吴勇过来道:“大嫂洗这么多衣服?我来帮你打水吧。”

周巧云忙道:“哎哟,吴先生,可不敢麻烦你。”

吴勇故意开玩笑:“你看看你,我一个帐房先生,你和我这么客气干什么?”说着动手打水。

周巧云道:“我可看出来了,你们几个都不是一般的人,肯定都是有身份的。你这个帐房先生也不一般。”

吴勇:“嗯,除了算帐还会赶车吧,哎,这些衣服都是谁的?这么多?”

周巧云:“是我住这家的两个老人的,住了这些日子、没少麻烦人家,临走了帮他们洗一洗,也是应该的。”

吴勇:“噢,我说呢这么多衣服,大嫂心肠真好。”

周巧云:“你们几位呀,夫人最厉害,那一双眼睛、像刀子似的,我都不敢看;少爷你呢,不管事儿、人挺好,你也不错;就是那个李管家、我怎么一直觉得怪怪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吴勇:“哟,大嫂啥时候还会相面了?”

20(闪回)

屋外廊下,光绪一个人坐在那里、痴痴地看着周巧云洗衣服、说话,脑海里涌出曾经有过的一幕幕甜蜜的景象:选妃时一队队秀女中珍妃如珍珠般的脸庞、递荷包给珍妃时珍妃甜美的笑容、花园里俩人漫步嬉戏、光绪坐在案前看奏折时珍妃递上一杯热茶、月下俩人的喁喁私语、珍妃投井时回眸惨然的一笑。光绪出神地回忆着、不知不觉中大串的眼泪从眼中流出。

 

21(外景、日)

慈禧太后悄悄走过来、站在光绪身后,光绪丝毫没有察觉。

慈禧太后道:“她可长的真像呀,就连脸上的那股子倔强劲儿都像。”光绪被吓了一大跳,忙站起来、悄悄地擦干眼泪:“皇阿玛、您坐下。”

慈禧太后坐下、温和地看着他:“在这儿还是叫我娘吧,这么些年,还没有人叫过我娘呢,我听着还挺受用。唉,宫里头那些规矩,反倒把挺亲近的人、闹的不亲近了。”

光绪:“是,娘。”

慈禧太后:“坐吧、你也坐吧,咱们娘儿俩聊聊天儿、说会子话。”她看看远处的周巧云、又看看跟前的光绪:“算起来,你们也都是我嫡亲的亲人呵,她是我侄女,你呢,又是侄儿又是外甥,原想着亲上加亲、和和美美的,可谁成想……唉,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恨我?”

光绪:“娘,儿子不敢。”慈禧太后:“你说不敢,那就是还在敢。”光绪有些急了:“娘,儿子……”慈禧太后摆摆手:“坐下、你坐下,我又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不满意我、恨我,也难怪,这几年、把你关在瀛台那么个地方,看起来是个皇帝,实际上呢,也就是个囚犯。临到了啦,又把你喜欢的人逼着自杀了。这事儿搁谁也得恨哪,对不对?”

光绪:“娘对儿子恩重如山,只怪儿子太不争气了。”

慈禧太后:“坐下、你坐下,在这么个地方,你用不着这么紧张,咱们也像那些民间老百姓一样、娘儿俩在一块聊聊、扯扯闲话儿。”

光绪:“是,娘。”

慈禧太后:“你进宫的时候呵,才四岁多一点,这么大点人儿。要说你从小可是个孝顺孩子,你亲生母亲、醇亲王福晋一年进不了几次宫,只要隔的时间一长,你见人就问:‘醇亲王福晋啥时候来呀?’那个劲儿、别提有多招人疼了。可我那妹妹去的早,你不到十岁她就殁了,那时侯我怕你知道了难受,还下令命宫里上下都瞒着你,可后来你还是知道了。唉,母子天性呀,谁也断不了呵。”

光绪默默垂泪。

慈禧太后又道:“你虽然不是我生的,可你也算是我一手带大的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总觉着你跟我隔着、总也亲不起来,你呀、天生一股子牛劲,我呢、也是个争强好胜的性格,所以咱们娘儿俩总也做不到一起。按理说你四岁上就离开了亲娘,是有点不近人情,可我让你做的是大清皇帝呀,就冲这、你也不应该对娘那样呀。你要变法、你要推行新政,娘也没说不行呀,可你竟然要袁世凯刺杀荣禄,带兵包围颐和园要把我关起来、谋害我!这样大逆不道、忘恩负义的事亏你做的出来!”慈禧太后说着说着动了肝火、语气也严厉起来。

光绪跪倒在地:“娘,儿子当时只想让袁世凯带兵把颐和园围起来,让娘在园子里颐养天年,真的没有谋害之心那。”

慈禧太后口气缓和下来:“你坐着,我没生气,我知道你没有害我的本心,你只是想把我关在园子里、别碍你的事儿,你好一心一意的推行新法。可你想想,那样子能成吗?你推行新政,朝里头那一帮老人都让你革职的革职、开缺的开缺,他们能不反对你吗?他们在京里可都做了几十年的官了,屁股后面有一大堆的门生故吏、势力大着呢。再说了,他们要想反对你,能不把我抬出来吗?你说你眼看着别人把我抬出来,你该怎么办?”

光绪坚决地说:“不管别人怎么说,儿子总没有害娘的心。”

慈禧太后:“你没有可别人有!到了那个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历朝历代,为了一个‘权’字,亲生父子都不能相容,何况你不是我亲生的。”

光绪此时已经吓得豆大的汗珠往下淌。

慈禧太后:“你别紧张,这些事儿是不是都没有发生吗?你说,袁世凯他为啥不听你的要向荣禄告密?”

光绪:“他、他是为了保护娘。”

慈禧太后眼睛一瞪:“他?!他才没那么好心呢,你把他从三品官提成二品方面大员,我可没给过他那么多好处,可你说他为啥不听你的呢?”

光绪:“他、他是个忠臣。”

慈禧太后;“他不是忠臣,他是个聪明人,他早就看出你们这一帮子人干不成事儿!你看看你用的那些个人,康有为,一个小小的工部主事、六品官儿,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可他干过什么?谭嗣同,就更别说,一个小小的举人!这天下事,说起来是一回事儿、做起来又是一回事儿,让那些没经过历练的人干事,准得坏事儿。”

李莲英和吴勇走过来,见状正要回避,被慈禧太后喊住:“你们俩也过来坐。”

两人招呼着坐下,慈禧太后道:“你们说,咱们大清国现在像什么?”

李莲英:“人家说,大清国过去像张桑树叶儿,如今让洋鬼子们吃的剩半张了,洋人最可恨了!”

慈禧太后:“吴勇,你说说。”

吴勇:“如今的大清国就像大海里的一只木船,现在遇上风浪了,得上下齐心才行。”

慈禧太后:“我看呀,咱大清国就像一栋住的太久、年久失修的破房子,墙也破了、砖也露出来了、有的地方还开了大洞,地基也不稳了、屋顶也开始露了,住这样的房子、谁不着急呀?都急!可急有什么办法?三下五除二、把房子拆了,痛快是痛快、可咱们住哪儿呀?急着修、一次拆一堵墙,还想换几根梁,可一不小心、那房子就要倒了呀。咱们如今那,只能是哪儿破、把哪儿补一补,不能大动。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三人点头:“是。”

慈禧太后:“如今哪,要找个人才也难呀,满人里头、是没什么人了,汉人里头、过去有曾国藩和左宗棠他们那一班子人,倒真是人才,太平军就全凭他们才给平下去了。可如今呢,就剩下一个李鸿章,内政外交、一样样还能拿得起放得下,可能有多大本事呢?咱大清国虽然弱,可也总不能割地赔款、让人家欺侮呀。”

吴勇激动地:“事到如今,为什么不索性跟洋人干到底,下招令各地勤王,据说京城洋兵不足十万,我大清一聚数十万兵众,把洋人团团围住、聚而歼之,想也不难。起码洋人自海路而来、给养困难,围上几个月、困也困死他们了。”

慈禧太后:“你说的倒不错,可几万人连个使馆都攻不下来,当今之世,有谁肯出面打这个仗呢?再说要是洋人再增兵呢?要是再打败了,咱可连和人家议和的资本都没有了。”

李莲英:“要说打仗,还得说左宗棠左老爷子了,愣敢抗着棺材和洋人拼命!现在哪儿有这样的人呵。”

吴勇愤愤不平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周巧云过来招呼:“吃饭了。”

 

22(内景、日)

天津直隶总督府衙门后堂,李鸿章在书案上写大字,是一个大大的“诚”字,写完很是得意,周启功进来禀报:“中堂,袁世凯来了。”

李鸿章:“唔,叫他先换了便装在西客厅见吧。”

周启功:“今天早上中堂说他,说的有点重了吧?”

李鸿章:“哼!我就是要锉锉他的锐气!”

 

23(内景、日)

袁世凯着便装坐在客厅里,心里有点惶恐不安,李鸿章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慰廷,你来了?”

袁世凯:“卑职给中堂大人请安。”

李鸿章笑道:“免礼、免礼,请坐吧。”袁世凯侧身坐下、心里仍然七上八下。

李鸿章:“你明天就要回去吗?”

袁世凯:“是。卑职明天就要回山东,特来请中堂大人训示。”

李鸿章:“哈哈哈哈,慰廷呵,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老夫说你、说的有些重了。”

袁世凯:“卑职知道中堂是为卑职好。”

李鸿章:“嗯,知道就好。慰廷呵,你说咱们大清国像什么?”

袁世凯:“卑职不知道,请中堂指教。”

李鸿章:“咱们大清就像一栋纸糊的房子,从外面看、漂漂亮亮金碧辉煌,可是不敢用劲碰,一碰一个窟窿!咱们是什么人?糊表匠!今天这儿破了糊上一块,明天那儿破了补上一块,什么朝廷干城、国家栋梁,那是说来听听的,咱们充其量也就是个糊表匠!所以呀,就怕自己糊着糊着忘了,拿个纸老虎和人家真老虎碰,那还能剩下什么?”

袁世凯:“中堂教导的对。”

李鸿章:“哼!都骂我是卖国贼、洋奴,难道老夫就是天生的践种?不卖国就不舒服?!可当今之势、满朝文武。有几个头脑清醒的?什么大人先生,我视他们如同枇糠,我一扫而空之!”

李鸿章发作了一番、口气缓和下来,他喝了一口茶:“慰廷呵,老夫看你是后生可教,才给你说这番话的,你还年轻、多受些磨练,以后还是才堪大用的。”

袁世凯起身拱手:“不敢,全凭中堂大人栽培。”

李鸿章:“坐、坐,慰廷,近来京里有些谣言,你听见了没有?”

袁世凯:“如今两宫西狩、天下震动,谣言自然很多,只是不知道中堂大人指的是什么?”

李鸿章:“老夫听说,洋人的议和条件之一,就是请太后归政皇上,从此不问政事。

袁世凯越发惶恐:“这、这卑职倒没有听说。”

李鸿章:“老夫想了一想,倒也不是不可能,太后毕竟是年近七十的老人了,再说,这么大岁数、又在外头奔波,可是什么事都能发生。慰廷呵,如果皇上真要亲政,那你可就有大麻烦了。”

袁世凯一头跪倒在地:“请中堂大人教我,卑职、卑职原为中堂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鸿章一脸是笑:“起来、起来,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嘛,可是慰廷呵,以后行事、不可大意呵,一着棋错、悔之莫急呀。”

袁世凯:“是,卑职愿随中堂大人、万死不辞!”

李鸿章:“好、很好,你先不必回山东了,老夫今天就给两宫发电报,奏请由你和张之洞会办与洋人议和之事,咱们在一起,有些个事情还好商量嘛,是不是?”

袁世凯拱手:“卑职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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